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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向水域的边缘,拥抱自然的本能

在抛弃现代生活的繁琐外衣后,纵情跃入那温水池中,感受自然的怀抱吧。1837年,现代公共泳池在伦敦首次问世,但当时绝大多数英国人并不会游泳,使用泳池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冲洗身上的煤烟和污垢。那时技术尚不成熟,没有氯气消毒和有效的过滤系统,水质只能依赖定期更换。于是一些泳池便设定新水的换入日为“头等日”,只有富裕的顾客能够享受这新水带来的清凉。直到20世纪初,美国布朗大学首次在泳池水中添加氯气,才使得泳池水的管理更为便捷,泳池不再需要频繁整体更换水,如今的泳池通常几个月甚至一年才换一次水。而在室内游泳池,根据国家标准,各池每天至少需循环过滤并补充5%到10%的新水。关于这个过程,有人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:如果泳池每天更换5%的旧水,从理论上讲,多少天后泳池里的水会完全不再是原来的水?答案是无穷大。

泳道设计是为了确保游泳者能够保持直线,尤其是自由泳者在单边换气时容易偏离方向。“自由泳”的“自由”意味着运动员能自由选择姿势,除了仰泳、蛙泳和蝶泳外。然而在所有游泳姿势中,双臂交替划水、双腿用剪式打水的方式却是速度最快的,因此目前的自由泳大多采用这种姿势。在各项竞技游泳中,100米自由泳的世界纪录为46.40秒,由中国选手潘展乐创造;100米蝶泳的世界纪录为49.45秒,由美国选手德雷塞尔在2021年东京奥运会上刷新;100米仰泳的纪录为51.60秒,意大利选手托马斯·切孔在2022年的布达佩斯世锦赛上创下;而100米蛙泳的世界纪录则是56.88秒,由英国选手亚当·皮蒂在2019年光州世锦赛上创造。这样的极限游泳成绩是对速度的追求,却也意味着放弃了某种程度的“自由”。

虽然蛙泳是四种比赛泳姿中速度最慢的,但它是最实用、视野最佳的姿势。远古时期的岩画中,已经能见到与现代蛙泳相似的游泳动作。相较之下,蝶泳则是在蛙泳基础上演化出来的。早期蛙泳比赛中,有选手为提高速度而双臂同时划水,最终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知的蝶泳。游泳过程中,有些人会不知不觉离开泳池的边缘,进入更为广阔的水域。英国作家罗杰·迪金称这种越界行为为“野泳”,但他也指出这个“野”字本不必要。泳池诞生之前,所有的游泳者都是在野外游泳,因此在城市形成之前,每个人都是野人。当池底消失在水面下,双脚不再触及任何支撑物,古老的恐惧感随之涌动。在中国的许多农村地区,流传着“水鬼”或“水猴子”的传说,它们据说会将游泳者拖入水底致使溺亡。更科学的解释是游泳者可能被水下的渔网或缠绕的鱼线困住,越是挣扎,反而越发陷入危机,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而溺毙。而事实上,开放水域是溺水事故的高发地带,尤其是10至19岁的青少年是高风险群体。例如,2026年4月,玉林有四名中学生在自然水域游泳时不幸溺亡;2024年7月,南宁的一名中学生在与同伴游泳时被急流卷走,沉入水中;2024年6月,惠州一名17岁少年与两名朋友游泳时也遭遇了溺死的悲剧。很多溺水事件发生在入水的第一分钟,尤其是在夏季,由于水体的温度分层,几米之内的水温可能骤然下降十几度,这种冷水刺激可能引发冷休克反应,心跳加速导致急促呼吸,一旦吸入水中便会险象环生。

虽然经验丰富的野泳者会逐渐让身体适应水域,从脚开始,再到小腿,接着是肩膀,最终直至脖颈,但即使游泳者身处水中,电解质的流失也不容易被察觉。许多游泳高手也可能因为体力不支而出现险情。有时,即使你做足了准备,大自然的反应依然是不可预测的。在流动的水域,人不再是文明保护下的游泳者,而是一只进入水中的野生动物。就像每一条水中生物,必须依靠自身的力量生存。你要学会漂浮,洞察周围的风、流动速度和天气,甚至要在自认为还可以继续游泳之前及时掉头。最重要的是,学会与水和谐共处。

当你放下急于穿越的心态,试着融入水流时,周围的生物也会渐渐不再视你为外来的入侵者。海水的含盐量高,浮力强,你会感到在海中比在河里更加轻松。顺着洋流,你越游越远,岸上的繁琐日常也渐渐与自己无关。大多数类人猿天生对深水有本能的畏惧,而你却将下水视作一种乐趣。或许,每一次游泳都不仅仅是体验一项新运动,而更像是在回归一种远古的本能。在羊水中的那段时间…… 你在水中漂浮了九个多月,直到出生时才第一次在水面外呼吸。在你还是一个胚胎的时候,手脚间原本有完全的蹼状结构,后来只留下一屈细小的连结。在你尚有鳃的时候,假如把地球四十六亿年的历史压缩成一天,生命在海里繁衍了二十多个小时,最后的不到一个小时中,远古的祖先才逐渐走上陆地。这一次,让我们不要急于上岸,伸展四肢,在水中畅游一会儿。全世界的水源相互交融,北冰洋与尼罗河在湿润的云端汇聚,形成了这个神圣的比喻,使得此刻更加珍贵。而在漫游的过程中,每一条道路都将我们引向归属之地。